6.1.2004 | 快 週 刊 | 小 明 星 再 世

一 年 將 盡 ． ．． 她 的 曲 子 又 是 她 的 際 遇 。 倒 像 為 了 唱 幾 闋 歌 匆 匆 來 世 上 一 趟 似 地 。 ．．．．「 歌 者 中 性 ， 唱 平 喉 ， 擅 南 音 ， 以 悲 腔 訴 說 一 個 至 簡 單 卻 深 沉 的 字 。 ． ． ． ． 因 為 她 不 曾 快 樂 過 。 半 生 佻 達 任 情 縱 ， 情 意 加 濃 ， 亦 很 苦 。 那 麼 風 風 光 光 的 一 代 歌 伶 ， 其 實 晚 境 相 當 幽 怨 。 」 引 自 李 碧 華 《 綠 腰 》 。

「 我 苦 勸 她 患 癌 不 要 吃 燕 窩 。 她 的 心 願 是 死 在 舞 台 ．．．．． 留 下 只 有 思 念 。 後 無 來 者 。 她 的 顏 色 。 紅 。 」 摘 錄 自 李 碧 華 的 專 欄 《 礦 泉 水 》 。

頭 一 段 李 寫 的 是 三 十 年 代 的 名 伶 小 明 星 ， 不 是 梅 艷 芳 。 可 卻 像 預 視 後 者 一 生 寫 照 。

最 大 心 願 死 在 舞 台

小 明 星 生 於 一 九 一 三 年 ， 一 九 四 二 年 卒 ， 少 年 迫 於 生 活 要 賣 唱 ， 但 才 華 橫 溢 ， 兼 遇 伯 樂 ， 成 就 非 凡 ， 卻 於 壯 年 大 去 ， 她 在 舞 台 唱 「 秋 墳 」 時 ， 也 像 為 自 己 頌 輓 歌 一 樣 ， 然 後 吐 血 身 亡 。

由 杜 國 威 撰 寫 的 《 小 明 星 》 劇 本 ， 印 刊 成 書 ， 封 面 主 角 的 照 片 竟 跟 梅 艷 芳 有 幾 分 相 似 ， 而 序 言 也 指 ， 小 明 星 的 故 事 「 早 在 三 十 年 前 已 有 很 多 作 家 和 編 劇 嚷 著 要 寫 ， 很 奇 怪 ， 到 今 時 今 日 ， 仍 沒 有 人 開 拍 或 演 出 小 明 星 ， 是 命 運 ？ 是 玄 機 ？ 我 不 知 道 、 但 驚 訝 ！ 」 他 這 舞 台 劇 本 ， 是 杜 首 個 未 演 出 先 出 版 的 作 品 ， 原 是 寫 給 「 香 港 話 劇 團 」 ， 卻 基 於 一 些 原 因 ， 劇 團 放 棄 了 ， 更 令 他 相 信 命 裡 的 安 排 。

據 聞 梅 艷 芳 一 度 對 這 角 色 很 感 興 趣 ， 若 戲 拍 得 成 ， 選 角 時 她 亦 必 像 自 殺 身 亡 的 影 星 阮 玲 玉 ， 屬 導 演 首 選 ， 因 為 入 形 入 格 。 可 朋 友 曾 勸 她 不 要 演 ， 也 許 是 歌 者 的 際 遇 不 祥 、 怕 犯 忌 ， 而 梅 在 現 實 生 活 中 ， 按 李 碧 華 所 言 ， 也 想 死 在 舞 台 。

日 子 倒 數 走 上 絕 路

梅 艷 芳 死 於 子 宮 頸 癌 引 起 的 併 發 症 ， 不 用 召 開 死 因 研 訊 了 ， 可 縱 合 她 的 不 具 名 友 好 和 主 診 醫 生 的 ── 「 傳 聞 證 供 」 ， 她 在 最 疼 惜 的 姊 姊 因 相 同 的 病 撒 手 塵 寰 那 年 ， 發 現 噩 耗 ， 卻 拒 絕 及 早 治 療 。

也 許 妹 妹 是 沉 溺 於 悲 傷 中 ， 命 運 才 由 性 格 注 定 ， 終 錯 走 了 絕 路 ； 也 許 來 自 單 親 家 庭 的 她 ， 最 大 的 心 願 是 擁 有 完 整 家 庭 ， 結 婚 生 子 ， 故 不 想 做 可 治 愈 癌 症 的 局 部 割 除 子 宮 手 術 ； 去 年 七 月 ， 癌 細 胞 擴 散 ， 病 情 也 幾 乎 到 了 末 期 ， 她 應 知 日 子 在 倒 數 ， 一 些 原 因 令 她 回 心 轉 意 ， 否 則 也 不 會 接 受 極 痛 楚 的 化 療 ， 那 麼 ， 那 次 由 眾 星 抱 擁 ， 宣 布 必 會 勝 癌 魔 的 記 者 會 ， 不 知 是 她 在 安 慰 別 人 ， 還 是 仍 信 奇 蹟 會 出 現 。

這 不 是 一 個 研 究 死 因 的 所 在 ， 只 想 說 明 一 位 像 水 晶 般 被 愛 著 的 巨 星 ， 生 來 的 悲 劇 性 格 ， 令 她 錯 走 了 絕 路 ， 讓 生 命 氣 息 點 滴 流 逝 ， 負 了 眾 人 厚 愛 ， 也 讓 老 母 親 為 女 兒 心 碎 神 傷 ， 而 人 人 希 望 那 位 已 負 盡 蒼 生 的 好 走 了 ， 卻 偏 戀 棧 不 去 。

世 事 本 多 磨 。

撰 文 ： 徐 家 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