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 九 九 六 年 十 月 中 旬 ， 許 鞍 華 二 度 改 編 張 愛 玲 名 著 《 半 生 緣 》 的 電 影 版 本 在
上 海 開 鏡 。 這 個 年 代 ， 不 知 道 還 有 多 少 人 看 過 張 愛 玲 林 林 作 品 中 顯 赫 有 名 的 《 半 生 緣 》 ， 這 書 前 身 是 《 十 八 春 》 ， 《 半 生 緣 》 寫 得 比 較 細 膩 ， 而 結 局 著 筆 在 人 物 與 感 情 的 上 頭 。
《 半 生 緣 》 比 許 鞍 華 上 次 改 編 的 《 傾 城 之 戀 》 不 同 之 處 是 主 線 人 物 多 了 ， 相 同 之 處 是 故 事 也 都 發 生 在 亂 世 之 中 ， 暫 定 九 七 年 四 上 映 的 《 半 生 緣 》 ， 對 政 治 因 素 而 人 心 惶 惶 的 香 港 人 又 有 多 少 聯 想 ？ 片 中 三 對 男 女 黎 明 與 吳 蓮 、 梅 艷 芳 與 葛 優 、 黃 磊 與 吳 君 是 怎 麼 的 一 些 人 物 ？ 又 有 沒 有 在 政 治 環 境 下 蘊 藏 的 代 號 呢 ？ 這 則 是 見 仁 見 智 。
到 了 《 半 生 緣 》 上 海 拍 攝 現 場 ， 馬 上 感 受 到 張 愛 玲 小 說 世 界 裡 描 繪 的 氣 氛 ； 三 十 年 代 的 上 海 ， 女 主 角 曼 楨 （ 吳 倩 蓮 飾 ） 的 家 取 景 於 復 興 中 路 第 三 小 學 校 舍 ， 書 中 所 說 房 子 裡 面 破 落 的 窄 長 樓 梯 ， 加 上 小 孩 們 嘈 吵 燥 音 就 是 曼 楨 每 天 必 經 的 「 出 路 」 ， 還 有 樓 下 姐 姐 曼 璐 （ 梅 艷 芳 ） 招 呼 客 人 的 房 間 當 了 「 關 口 」 ， 這 曾 經 在 閱 讀 小 說 時 候 幻 想 的 景 象 都 一 一 活 靈 活 現 在 眼 前 出 現 。 創 造 這 些 環 境 的 是 美 術 指 導 黃 仁 達 （ 讀 者 閱 讀 此 文 章 時 ， 該 片 美 術 指 導 已 改 為 余 家 安 ） 。
黎 明 趕 好 香 港 其 他 電 影 的 最 後 部 分 ， 翌 晨 趕 到 上 海 從 新 開 始 另 外 一 個 電 影 人 物 的 身 分...... 沈 世 鈞 。 睡 眠 不 足 的 狀 態 從 香 港 帶 來 一 雙 朦 鬆 鬆 的 眼 睛 。 花 了 數 小 時 整 理 造 型 ， 修 短 了 一 下 頭 髮 ， 化 好 了 妝 ， 黎 明 的 精 神 又 撿 回 來 向 導 演 問 ： 「 今 天 拍 那 幾 場 戲 ？ 」 坐 在 房 間 裡 樓 梯 等 候 的 許 鞍 華 答 道 ： 「 今 天 拍 三 場 ， 第 一 個 鏡 頭 要 趕 太 陽 ， 說 你 第 一 次 到 小 倩 的 家 ， 在 天 台 上 聊 天 。 」 然 後 他 便 趕 著 穿 上 戲 服 到 了 上 台 。
秋 末 的 上 海 在 拍 寒 冬 的 戲 份 ， 黎 明 穿 了 一 套 棕 色 人 字 絨 的 西 裝 ， 闊 腳 同 料 子 西 褲 ， 裡 面 是 一 件 毛 衣 背 心 ， 外 面 搭 著 一 條 頸 巾 。 配 上 格 子 半 截 裙 和 毛 衣 領 巾 的 小 倩 ， 《 半 生 緣 》 裡 情 繫 半 生 的 一 對 世 鈞 和 曼 楨 怎 麼 活 生 生 地 出 現 了 ！ 設 計 造 型 的 是 服 裝 指 導 莫 均 傑 。
台
灣 攝 影 師 李 屏 賓 與 導 演 許 鞍 華 早 在 《 女 人 • 四 十 》 已 合 作 出 了 默 契 ， 但 碰 到
三 十 年 代 的 背 景 ， 每 個 鏡 頭 開 機 之 前 還 是 小 心 翼 翼 的 互 商 互 量 一 番 。 於 是 ，
第 三 小 學 的 天 台 陳 設 了 一 些 吊 衣 的 繩 子 ， 小 倩 正 在 吊 晒 衣 服 ， 黎 明 甫 身 入 鏡
， 第 一 次 世 鈞 拜 訪 曼 楨 的 家 在 菲 林 裡 成 了 一 次 紀 錄 ， 背 景 後 面 上 海 的 黃 昏 市
象 都 成 了 畫 面 裏 美 麗 的 構 圖 。梅 艷 芳 飾 演 曼 璐 ： 「 第 一 第 二 女 主 角 並 不 是 要 考 慮 的 範 圍 ， 這 些 例 子 國 外 多 的 是 ， 我 本 人 是 不 會 介 意 的 。 接 這 部 戲 完 全 是 支 持 導 演 及 完 成 其 心 願 。 而 且 曼 璐 這 個 角 色 導 演 一 直 想 不 到 別 人 能 替 代 我 ， 幕 後 許 多 其 他 人 也 會 為 我 答 應 演 出 而 興 奮 ， 這 情 況 對 我 來 說 是 感 動 的 ， 《 半 生 緣 》 我 仍 佔 戲 二 十 組 ， 片 酬 我 願 意 減 低 ， 一 來 在 這 齣 戲 我 不 應 該 以 一 個 主 角 的 價 錢 去 收 ， 第 二 ， 我 也 希 望 有 更 好 預 算 令 製 作 更 好 ， 況 且 我 亦 末 必 能 完 全 配 合 上 映 時 的 宣 傳 活 動 ， 因 為 新 碟 及 健 康 的 關 係 ， 我 只 能 盡 力 而 為 。 」
撰 文 ： 家 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