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:Childhood
雖然人在擊掌敬仰 她空虛如常 她裝出頑強 她感情上沒多少進賬 間中她深宵一個人唱 I Dont Wanna be be A Cover Girl 為求形象自衛地建外牆 多麼的想找到真正朋友傾訴夢想
如果對生命只要求剎那光煇的話,那麼擁有不平凡的童年,也不算什麼一回事,但對於梅艷芳而言,她卻感到童年是那麼的痛苦、無奈!
她說:「我四歲半已踏足舞台,最初,並不感到是怎麼一回事,因我年紀太小,所以對於能夠表演,覺得自己很突出,很有意思!」
當然,才幾歲而稚幼的梅艷芳,哪裡知道把時光耗在表演生涯有何不妥呢!
她又說:「幾歲時,不用上學,而又可以表演,得到許多人的拍掌鼓勵,怎不教我欣喜?!但到了成長一點點時,就發覺不對勁了。因為那時的我,既要表演,又要兼顧學業,況且,學校的生活,給予我莫大的壓力!」
這壓力除了是因功課與表演奪去了她玩耍嬉戲的時間,要來自同年齡的小朋友的感受....
她有點哽咽的說:「其實我的個性是很喜歡交朋友的!可是,童年的我就像怪物一般,小朋友及同學不願跟我玩,也許是我與他們有分別吧,他們就只需要上學,專心讀書便行,而我就得要兼顧工作...也許他們認為我配不上跟他們玩吧!那時的我,感到好痛苦、好孤獨。有時望著別的小朋友圍在一塊兒玩,不知有多羨慕!而我,永遠只孤伶伶的一個!」
在群體的生活中,童年的阿梅得不到小朋友接受,在家庭方面,也是如此!
她說:「愈是孤單,就愈想有人關懷自己,身邊沒有合得來的小朋友,就更渴望母親的愛護,尤其看著別的小朋友的母親對他們既關懷又疼愛的,自己就更祈盼母親能常常陪伴自己!」
可是事實與理想往往是兩回事...
阿梅憶述說:「童年的我,沒有什麼奢求,沒有像其他小朋友,希望父母買許多玩具給自己,反之,最令我欣喜的,莫如母親能有時間陪著我,能帶我出去玩一天,我就會樂不可支了!可是,母親要忙於為口奔馳,要為我抽空而不工作,實在談可容易!所以,我只有常在心底盼望!」
縱使童年受了許多心理上的壓力,與及承受身邊小朋友對自己投來的怪異目光,但阿梅卻沒有太大抱怨。
阿梅說:「雖然我的童年算是頗坎坷、難過,而且也失去了別人童年能擁有的,但反過來說,我也有些別人所沒有經歷的經驗!」
雖然阿梅曾說過要是可以讓她再選擇人生,她會選擇走一條平凡的路,那是因她今生實在太不平凡了!
然而,今生這條傳奇而高潮迭起的路,她又豈不有點莫名欣喜在心頭呢?
縱使許多許多應在童年得著的快樂,對阿梅來說是那麼難得,但卻可在當她得著的同時,為她帶來了深刻的快樂。
她泛著微笑回想說:「記得小時候,生活實在過得太艱苦了,故此,我會為儲蓄了一大段時間後買回來的一雙自己心愛的鞋,而樂得捧著新皮鞋入睡,做一個甜甜的夢!」
多傻氣,多天真的阿梅!
她又說:「還有,由於母親要獨力支持著一個家,供養我們四兄弟姊妹,家境是頗為困難的,故此有時當母親買了點什麼小禮物給自己,就會雀躍不已,那時的我,絕不懂得禮物的價值或喜好,我...我就是珍惜母親給我那一點點的『心思』!可知道,我會把那些小禮物保存著許多許多年,直至真的破爛得不可再保存!」
童年!
每一個人的童年,大概都有這般情懷、這點真!
我相信:尤其對於那些童年在艱苦歲月中熬出來的人而言,更會深刻的體會到什麼是「真」、什麼是「愛」、什麼是「珍惜」!
阿梅又說:「以往就因為什麼也來得不易,故此,稍嘗一些意外的驚喜時,就會覺得自己好幸福快樂,如今...什麼也可以順手拈來,但那種感覺...」
又是一個人生不變定率,容易得著的東西,不會知道珍惜,愈是遙不可及而得著的,卻會令一己最為欣悅。
阿梅又說:「以前只要得到一兩個好朋友,就會好珍惜,甚至會完全付出,與朋友每人各付數元合股上餐廳或吃快餐,都會開心不已,彼此不會為那些普通的食物而挑剔,反而會覺得那些付出很多錢在高級餐廳吃東西的人好愚蠢,這豈不是很樂天知命的人生態度?!」
但我為何 密封起真我 只因我某天燒傷過
由於阿梅小時候難求好友,故此,到稍為長大後,就很主動結交朋友。
不過,她主動結交的朋友以女孩子為主,誰知道往往卻會受到這些同性朋友的最大傷害!
尤其是當她十六、七歲時,她被其認為知己的女朋友橫刀奪愛,奪去了她的未婚夫!
縱使阿梅明知未婚夫是心有異向,她也怪不得其好友,但是好友陪自己的未婚夫前來向自己與家人「示威」,就最是令她心痛!
亦因此,她開始怕結交同性朋友!
她愈來愈喜歡與男孩子交往,起碼在她心理上,總覺得男孩子沒女孩子那麼小器、那麼小心眼,且不會像女孩子那麼愛攻其豪爽、慷慨的弱點。
直至如今,阿梅都沒有因為曾經受過朋友的傷害,而孤獨起來!
阿梅說:「也許是性恪使然,我一直都很喜歡群體生活,大夥兒的談天說地,談點有趣的事情,就會覺得時間好快溜走,這豈不是很好的生活方式嗎?」
在阿梅的角度裡,世上也許會有永遠的朋友,但卻沒有永遠的敵人,因為要記著別人對自己的傷害,也不是件好受的事情!
她對人生的深深體會與感受是:「我對人生的態度,似乎是漸入化境了!」
愁思唯寄於歌聲裡 誰聽出萬般往日情 記憶莫要往心中印 唯求任風吹去
在梅艷芳的生命字典裡,生命意義是怎麼的一回事呢?
不過,在事業及愛情方面,受盡種種的壓迫下,她的人生觀及對生命的價值觀會如何呢?
她在事業方面得著了許多,起碼好多人渴求的名與利,她都擁有了,照常理她應該很珍惜她的生命!
只是,許多有關她自殺的傳聞,不絕如縷!
究竟過往阿梅被傳自殺的消息是否屬實呢?而她又是否有自殺傾向呢?
阿梅頗含糊地說:「我的胃一直不好,但我卻偏偏喜歡在失落的時候,喝一點酒,有時再加一點藥,就會弄至整個人『死去活來』似的!也許這就引致許多人都認為我是自殺吧!」
既然明知自己的胃有問題,又知道藥加上烈酒,會把她弄得人翻馬仰的,為何她不好好去對待自己,珍惜自己的健康呢?
這豈不是對自我生存價值觀否定的無聲表態?
阿梅想了想,說:「我...我確實有過自殺的念頭!好多時在我情緒極度低落時,我真的會想到把自己的生命就此結束,那會有多痛快!」
話雖如此,阿梅卻一直否認曾經有實踐過輕生念頭!
可是,她...
她卻不否定日後會不會踏上此傻兮兮之「絕途」!
她說:「我是個很情緒化的人,基本上,在這個圈子打滾的人都是如此,不過,大慨會以我尤甚吧!好多時,我都會在某一剎那,被某些事情,或某一個曾幾何時的動作或如電影中『閃回』的鏡頭般,而牽動了我的情緒,就那樣,我會突然很怕、很怕面對這一切境況!要是那兒是個工作環境的話,我好多時會即時離開,甚或當住大夥兒,我也會以不舒服為理由而離座,然後靜悄悄溜去一個自己想去的地方 - 不過,好多時都是一個漫無邊際的目的地。也許,我只是想在那一刻,好好地讓自己靜一下,思想一下!」
其實,愈是孤單的人,就愈是會胡思亂想,愈是再進一步想,就很可能會鑽進死胡同!
阿梅可曾會....
不過,她卻解釋說:「不錯,過往我也曾有過想不開的時候,然而,每當想到了母親及家人,我也就放不下,始終捨不得,只是到了現在卻...」
阿梅哽著了...
她說:「家人?家人又怎樣?兄長要我投資狗場,我應允了,但到頭來賺蝕也沒有一份數據相告,就只是給我一個蝕光了的答案,一切就...唉,母親就是幫著他,而從不為我考慮,好多時候,還把我的私生活在親戚朋友面前說出去。那實在予我一種被『出賣』的感覺!故此,我對這方面,已經淡了。以往唯一值得我牽連的一點都沒有了,再加上感情方面的許多挫折,我還怎能不累呢?」
多可悲?
但也相當的可怕啊!
在世上沒有半點的牽連,那麼生存的意義,豈不也被否定了,阿梅會否...
阿梅竟不諱言:「我不否定我將來可能會在某一個剎那,突然熱切地步向這扇與世界永別之門!」
阿梅與一大夥兒走在一起時,表面上,總「撐著」很樂觀似的。只是,每當她孤獨時...
在她心底裡,就是愁腸百結!
然而,何事鎖心頭呢?
她蹙蹙眉,低說:「有時,也沒有為什麼特別的事情而感到心煩意亂。有時,只是因一時情緒上的波動,那麼...許許多多不如意的過去,痛苦的經歷、刻骨銘心的過氣戀情,都會一下子襲上心頭!」
是的!每個人也會如此!
快樂的過去,儘管永遠印在腦海裡;然而,悲哀、失落而無助的過去,也會無日無之地腐蝕著多愁善感的心靈!
尤其是那麼情緒化的阿梅而言,豈不更甚!再加上,在一時失意的時候,那隱隱作痛,而埋藏在心底深處的過去,就會在心湖泛起洶湧波瀾,而漾起了不可遏止的炙心傷害!
就是為怕自己真的走上了這傻徑,阿梅遂為自己「買重」了保險!
保金承受人是阿梅的母親!
阿梅依然對其母親有著一定的「牽連」!
情緒這回事,誰能保證?
究竟窩在阿梅心底的「愁」有多厚?有多深呢?
我不曉得!
然而,打從她出道後不久,與她認識以來,都斷斷續續接到她入院的消息。
是自殺也好?是吃錯藥也好?
起碼就是她否定自己生存的意義,沒有好好保重自己的身體。
要不,她可不會不顧一切吃下對自己身體能有傷害的東西!
不過,最近阿梅似乎略有改變了,這是一個驟似向好的趨向,她開始較珍惜自己的身體。
她說:「最近,我開始學會了保重自己的身體,因為沒有健康的體魄,我又怎能承擔這段『夕陽』歲月的沉重工作量呢?」
對生命也可豁出去的梅艷芳,為何會那麼竭盡所能,為事業而奮鬥?!
這豈不是一個最大的矛盾?
就目前而言,她有一個目標,在告別歌壇時,好好地把自己的藝術生命,盡量奉獻給她的歌迷!